《隐入尘烟》之后,又一部深入西北故土的诚意之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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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届FIRST青年电影展

系列报道

在今年的FRIST青年电影展主竞赛单元中,有一部此前已在创投阶段便备受各大电影节青睐的作品,这就是导演吴双的首部长片《百川东到海》。除入围今年FIRST主竞赛外,影片也同时选入了今年的FIRST FRAME单元,参与奖项的角逐。
影片《百川东到海》讲述了独居沙漠边缘的小小少年小海,通过一次离奇的县城采风,偶然间触摸到社会的复杂,让他对家乡产生了新认知的故事。以写作为线索,通过诵读、构思,串联起他对“故土”过去、现在、未来的思考。
影片当年先后入围第二十四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制作中项目”单元,荣获“生动数码特别关注项目”;FRIST青年电影展“产业放映”单元,荣获“龙跃中欧制片人特别奖”;第十一届北京国际电影节“WIP项目”单元,荣获北京市场项目创投“优秀项目奖”;金鸡电影创投大会“制作中项目”八强。
导演吴双此前已在多部中外影片实践,让她拥有了扎实的电影制作功力。虽然,生活、学习、工作都以都市为圆心,但对处女作的考虑,却不同于当下许多年轻创作者从自身经验出发。加上女性导演特有的细腻,使吴双导演对现实生活的观察凌厉与温厚并存。
她将首作的目光投放到西部沙漠地区,聚焦于人口迁移与儿童教育,折射出语义丰富的哲思。本期导筒带来吴双导演专访,走进她关于故土的沉着影像探索。
导演简介
 
吴双,导演,编剧。1991年出生于北京。本科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硕士毕业于伦敦电影学院。导演的长片处女作《百川东到海》入围第16届FRIST青年电影展主竞赛。担任首部中国和哈萨克斯坦合拍故事片、第九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天坛奖”开幕影片《音乐家》执行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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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双

      Wu Shuang

导筒:最开始是怎样接触和喜欢上电影的?
 
吴双:我挺喜欢你说的“接触”和“喜欢”这两个词的,因为我自幼比较喜欢悬疑小说,在观影上也比较偏好这个类型。高中时期,很喜欢希区柯克,可以说是我深度“接触”电影的源头。而对电影走向“喜欢”则是在观看了安东尼奥尼的《放大》之后,同样是案件题材,但是他却让我看到了电影在光影之外,在社会意义表达的外延。
 
导筒:学生时代的学习和积累为你如今的创作带来了哪些帮助?
吴双:中戏和伦敦电影学院都是治学严谨的学府,课业压力真的挺大的,我对自己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所以,从大一开始,每个学期我都有练习拍摄短片。总体来说,中戏更多给我的影响是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伦敦电影学院在电影制作的全流程上让我更加同电影产业靠近。
 
吴双在《百川东到海》片场
导筒:今年入围first的《百川东到海》是你的第一部长片作品,故事的灵感来源是怎样的?
 
吴双:《音乐家》之后,我也算是有了一些长片剧组的经验吧,所以也在考虑自己的处女作,先后也思索过几个类型:比如我自己比较喜欢的悬疑、实验、剧情等等。也是机缘巧合吧,2018年我去腾格里沙漠旅游,遇上了一些留守家庭,虽然生活条件肯定是和城市没法比,但是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并没有苦大仇深,孩子们很乐观,家人们也很好客。那一段时间就是让我反思了很多,对生活的理解和讲故事的出发点这些问题。其实家乡、离别这些母题也一直是我比较关注的,我自己在外国留学,也有感同身受的经历,而这里自然环境的特殊,非常适合表达这个母题。
 
导筒:本片的剧本创作了多长时间?你是如何逐步完善剧本内容的?
 
吴双:剧本花费了两年时间最终确定下来的吧,其实在2018年,我们剧本就已经完成了。但是,为了保证故事情节、人物的真实质感,我和编剧6次采风,从一开始的游客状态,到慢慢的走进农户家里,同吃同住同劳动,让主题表达更具有现实意义,可以说是一个用生活靠近我们剧本故事和人物的方法。
导筒:片中的小孩演员都是如何选拔出来的?你会用怎样的方式与他们沟通表演?
 
吴双:我们导演团队走访了当地县城所有小学和初中,从近千名小学和初一的学生中海选出了外型和经历比较相符的孩子,通过试戏的方式最终选出了两位小演员,并对他们进行了扎实剧本围读和排练工作。所以在开机前,小演员对剧本是了然于心的,而临场感又刺激他们更近一步理解了人物。
 
导筒:本片选景和美术方面,你会比较看重怎样的视觉表现?
 
吴双:因为我们故事的走向有一种“对折”的形式设计,所以这就要求在同一场景中,需要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具体的场景设计和道具陈设上,真实是重中之重,所以大部分道具都是从当地居民家中借来的,当地民俗文化馆也给与了很多帮助。
 
导筒:本片的摄影方面你会提出哪些要求和风格的考量?
吴双:为了突出我们的主题,小海、元元、梁鹏这三个人物是代表了三条路线,所以需要摄影机着重强调他们,而其他人物的存在是为了碰撞出他们的困境,自然需要做出明显的景别区分。同时,关于空间的呈现,它即是一种客观存在,同时也是表达人物内心情感的一个载体,所以画内的每一个元素都不能是无机的,应该精准的标识出人物的态度,或是同一性的加强或是在对比中反差。
 
导筒:聊聊本片的声音和配乐设计。
 
吴双:声音除了客观的表现时空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一重叙事手段来拓展影像以外的表达。所以在工作的过程中,声音设计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营造氛围,更重要的是如何能不着痕迹切准确的表达出人物最深层的感知。特别是同一场戏内的主客观转换是我和声音老师尝试最多的内容。
 
在音乐的整体把控上,我们选择用民乐代表乡土,电子乐来代表幻想空间,所以音乐同文本叙事的关系更加紧密,所以整个影片的音乐设计也是要和剧作结构中的“对折”设计相得益彰。因此,在保证旋律简单的前提下,我们用不同的编曲强调出“去程”、“回程”的不同心境。
 
导筒:本片的人物群像,方言和地貌细节都可以让人联想到同样是在甘肃拍摄的最近正在公映中的《隐入尘烟》,虽然视角不同,你会怎样看待自己作品中对于地缘细节的呈现?甘肃在你的印象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吴双:尽管对于甘肃而言,我是一个外乡人,但是故事我们却是从一个甘肃人的角度出发。所以,对自己家乡的情感、对自己周遭发生的一切所产生的反应,也努力的从这个角度生发出来的。同时,我们的故事空间在某一种纬度而言只是一个场域,因为我们的主题表达,其实是不论你在城市还是任何地方都会引起共鸣的。
 
 
甘肃真的包含着太多不同的地形,人说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所以他们的观念差距也是很大的,我觉得不能一以概之吧。
导筒:片名《百川东到海》与剧情有着很好的关联,最初是怎样想到运用古诗来做片名的?
 
吴双:这首诗本身从感慨春天的生机,到担忧秋天的衰败,进而联系到人的一生光阴似箭,更应该惜取少年时。从叙事上来说,恰好和我们的叙事是存在某种对应的,所以就选择了它作片名。特别是,这是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诗,只要说“百川东到海”,大家很自然能背诵出“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们也是向让大家在观看完影片后,自己补上了后续的诗句,深化对主题的理解。
导筒:本片的选题其实可以看出你算是比较有野心的设想,如果让你去总结一下本片的最重要的诉求或立意会是怎样的?
吴双:我们还是想要讨论对家园故土,每一个人的每种选择都有初衷,是“守故土”还是“去远方”,其实不存在一条绝对正确的路。希望大家能够对他人多一份理解,同时也希望我们自己能认真的思索人生的道路,而不是复制别人走过的路,并且尊重自己认为有意义的选择。
 
导筒:本片还入围今年first frame单元,你认为自己在作品中有怎样的关于女性的相关表达?
吴双:其实我们片子中的女性乍看没有在台前高光亮相,但是影片中“母亲”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设计。我们用一条属于她的红裙,来完成对她的指代,并由这条裙子承载她作为母亲、妻子、个体的三重身份。关于母亲的去留及缘由,也借由这一条红裙,在观众心中进行形象上的完型和思想上的拉扯,借以传递女性是多元、且自由这样的概念。
导筒:之前了解到这部作品也是疫情期间完成的,拍摄中遇到比较大的困难有哪些?
吴双:我们的演员都是当地的居民,让大家能够自然的在镜头前完成规定动作,需要我们的工作人员细致引导。特别是主角还是两个小学生,而当地又全民重视教育,所以拍摄的过程中,我们必须要保证孩子的学业,还请了专员辅导孩子们的功课,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同时,西北的气候变化也比较起伏,我们78天经历了四季,风霜雨雪沙尘暴一个没落下。
导筒:在成片之前,《百川东到海》在国内入围了许多创投单元,可以说是受到了业内非常广泛的关注,在创投环节中给你带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吴双:受到了业内的广泛关注吧,哈哈哈哈!在去年的FIRST产业放映中,得到了龙跃在欧洲制片发行上的帮助,在上海电影节也得到了调色上的支持。总体而言,陆陆续续认识了很多专业人士,给与了我们意见建议,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而同行之间的互相鼓励,也是一种很大的慰藉。
 
导筒:有哪些对你影响较大的导演或作品可以分享给影迷们。
吴双:对我影响最大的导演是许鞍华,我甚至因为“追星”去读了伦敦电影学院,哈哈哈哈。在她众多的作品中,我觉得《天水围的日与夜》那种自然不着痕迹的叙事方法,对我创作观念的形成影响最大。
导筒:之后还有怎样的创作计划?
吴双:下一个项目已经在剧本创作阶段了,主题依然和“家园”相关,故事的空间来到了城市,关注的焦点也放在了青年的身上,可以说是一个充满烟火气和青春韧性的作品吧。
 
吴双在《百川东到海》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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