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内容上的东西同质化太严重!!

CathayPlay华语艺术电影  29/08/2021


你做出来的片子和中国看起来没有半毛钱关系。

 

蔡源青:我是《木官木才》的导演,《木官木才》是我在在法国高布兰图像学院的毕业创作。然后我在里面是作为导演,然后背景,然后故事版艺术家。现在也拿了一些奖,然后比较重要的,像是前几天的first最佳短片,还有第48届安妮奖之类的,这大概是我现在的一个情况。

 

 

于淼:大家好,我是于淼,我是《欲望的失调回声》的导演,这个是我在法国国立高等电影学院的毕业作品,算是去年的片子。

 

 

王艺元:大家好,我是王艺元,我是《完美钢琴》的导演,今年上大三,是在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这个片子是我大三第一学期的一个大作业。

 

 

水片:我们这边请CathayPlay,这次活动是借着展映活动的机会给我们促成了,请肥罗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这次活动。

肥罗:好的,谢谢水片老师,谢谢微博电影的邀请,大家好,我是肥罗,很荣幸能代表CathayPlay来参加咱们这次线上交流。感谢微博提供的平台,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微博尝试直播,欢迎大家关注我们的微博,我们每天会在上面分享我们网站上线影片以及活动的信息,先介绍一下我们网站。

 

 

CathayPlay是专注于华语独立电影的流媒体平台,至今已经上线过300多部影片,我们向全球的观众提供正版付费的观看,所得的收益将用来支持导演们的再创作,我们也会定期举办特别展映以及线上交流。

 

 

8月6号到20号,Coming of Age「宣告式」携七部短片在我们网站线上展映,Coming of Age「宣告式」是一个集合了学生短片的展映计划,收录的短片均为在中法两国就读影视专业的中国学生在学业期间完成的作品,且多数为毕业作品,展映短片的题材多样,囊括了剧情片纪录片、动画短片、实验影像,这些作品既有学院派的工业水准,又在题材和表达上做到了不设限,他们遵循规则,也不惧挑战规则。

再次感谢微博电影,感谢水片老师以及三位导演,谢谢。

水片:谢谢肥罗,也是肥罗的一个邀请能够看到这个机会,和大家一起聊一聊,还是蛮感谢这次提供的机会的,之前和源青导演在西宁first影展的时候,我们应该有经常打照面,但一直没来得及认识一下。

我简单带大家说一下这三位嘉宾导演,跟着三位嘉宾导演的片子,他们身上有一些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一些很鲜明的作者的特征,然后他们的作品同时又具有非常高度的工业水准。我们这次也是希望能够打破地域和国界的一个疆界。

像艺元导演,他是代表北京的电影学院,源青导演和于淼导演代表法国,青年作者的日常经验和社会观察能够给创作带来哪些的余震,我们想通过这次的谈话在多元文化之间探讨出一些东西。

《木官木才》,大家都读成了棺材,源青导演是刚刚在first青年电影展拿下了最佳短片,他的故事是展现一个人在牢笼里面生活的困境,他将人的精神状态通过一些视觉元素化很好的体现出来。

于淼导演的《欲望的失调回声》,是一部法国的爱情冒险式的一个小品,通过交叉叙事,也印证了一些过往经验对个体的一些影响,同时也入围了第40届俄罗斯国际学生电影节。

王艺元导演的《完美钢琴》是一部实验动画短片,他是通过黑白两色穿插,用抽象的视野,去表达比较丰富的情感,这部短片也是拿到了北京电影学院第14届先力奖,实验单元的影像银奖。

水片:想问一下各位导演,你们当时创作的初衷是什么?

蔡源青:其实我们的初衷是很简单的,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想去讲一个特别具有深度的故事,一开始就想去避免那些非常庞大的概念,而只是用一些动画的形式语言去强调一个比较小的点子。

像《木官木才》这个片子就讲的是一个中国南方资本主义城市里面非常荒诞又诡异的一个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而已,用动画的语言去表现他是怎样的睡不着,视觉化的比喻去讲述这个荒诞的夜晚吧,就像我们在里面会用到一些手法,比如他需要睡觉,但是那个人在打呼噜,呼噜就像是飓风一样干扰着这个人,他就死活都睡不着;别人在看足球的时候就真的会有足球运动员跑出来在踢足球,吵的人睡不着。别人在冲马桶就仿佛真的有水把整个屋子都冲了,他就是睡不着啊。

 

 

有的人可能对我们的片子有误解,其实我们并没有在探讨那个中国南方资本主义城市,我们并没有探讨这种现象它是怎么产生的或者为什么产生、背后产生的动机,我们做这个东西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看到这个,它有这个东西而已,这就是我们的创作的初衷和动机。

水片:你的片子的灵感来源是来自于你的真实经历吗?

蔡源青:并不是真实的经历,它是源于我们看到的一些东西,我们可能经历过类似的东西,像我以前会有住过那种八人间,十人间,但是他那种拥挤和这种拥挤是不太一样的,是大家都是朋友,大家都玩的很好,是一种很欢乐的拥挤,但这种,我在做那个片子的时候会想到这些东西,但它是一种完全相反的情绪。

水片:好,于淼导演。

于淼:这片子就是我当时毕业的时候要拍一个短片,先有了这个结构,再去想用这样的一个故事来填充,所以当时想的是这种比较自由的创作环境,因为之后就毕业了,可能就很难有了,所以想通过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做一些叙事上的尝试,在影像中不受束缚的东西,这是当时的一个初衷,同时片子讲的内容基本也是我一直比较关注的一些话题。

水片:嗯,艺元导演。

王艺元:我这个片子,其实是我大一的时候拍过一个真人的一个短片,也叫《完美钢琴》,大三的时候会分方向,我去学了后期专业。我当时的想法就是特别想做动画,但是其实我是零基础,然后我想试一下把大一拍的这个真人的去翻拍成动画短片,在我之前的基础上,翻过来再作一定的修改,不过修改的幅度很小,难点主要就在边学软件边去做,从去年做到今年六月份,差不多可能做了九个多月就把它做出来了,还比较顺利。因为我本来是零基础,但是后面找到了一些有一定软件基础的同学一起来加入,后面这个项目就成功了,没有失败。

水片:我觉得蛮好的,就是因为我是在国内读的书,国内很多的学校都是缺乏一种就是主动性,他们很少有学生会去主动的找有技术的人去解决技术的问题,去找某个专业的人去解决某个方向专业的问题,这种主动性我见的还是太少,所以我觉得你刚才说自己是大一的时候去做这件事情,我还是蛮意外的,蛮好的。

大家之前的成长经历里面是有哪些东西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创作吗?或者是某个倾向?甚至是因为什么事情爱上电影。

蔡源青:我觉得还是分为两个方面吧,一个是专业上的,一个是生活上的;一个是牵扯到表达的内容,然后一个是牵扯到表现的形式。

专业上,有几个导演对我的影响特别深,我也是经常在自己的微博里面提到,就之前我当up主去解析一些动画这种形式上的特点,我从大一大二的时候吧,好多年前了,我看到汤浅的片子,当时我就原地愣在那儿了,后面就陷入了很长时间面对动画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那时候我就突然开始发现动画和真人影像的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动画跟真人影视,它都是笼统一点一个摄影机去拍摄几个演员大家动。

但真人的影视里面他是真的有这个摄影机和演员,动画里面是没有的,它是纯粹虚构出来的,但这个虚构是可以反映现实,还原现实,也可以去超越现实的。我那时候突然萌发了一种这种概念,就是我要利用到动画的形式语言,我要利用到这个媒介的特点去来讲我这个故事。

我这个片子里面也做了一些探索和实验,不算探索,因为已经好多前人都做出来了,就是我们可以适当性的去忽略地心引力,在动画里面我们不需要关注的,我愿意让他往上他就往上,愿意让他往下他就往下,只要他是符合我这个叙事符合我这个逻辑,能够推动我这个故事都是没有问题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特别关注动画片的形式,就是其实影视它更像是再现的艺术,它是还原现实,而动画更像是表现的艺术,还原的是你的脑海,那时候开始萌生的这种概念,这个大概是我的专业上的影响吧。

然后生活上的一些影响也是这两年才萌生出来的,这个想法就是表现题材上的一些东西。我觉得现在有一些片子吧,它就是满嘴的中国风,它所有的东西都要挨着,什么锅碗瓢盆儿,什么街道所有的东西都要给你打上中国两个字,动不动就一定要给你搞个牌坊出来,但是你这些所谓打上中国标签的中国元素搁到一块儿,你做出来的片子和中国看起来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发现这个问题不光是动画上面有,它好多那种小布尔乔亚的文学创作太脱离现实了,我是很不喜欢那个东西,然后他表现题材上,其实我是更倾向于关注生活,从我自己的,从我看到的东西做起,从我感受到的东西做起,从我感受最深的东西做起。其实《木官木才》不是我第一部片子,它可能算是我第一部比较完整的片子,我第一部片子叫《每一朵花》,做的挺一般的不是很好,但是我那时候也是去讲,我看到的一些什么,童年上的一些东西,或者是成长过程中看到的周围的一些东西,这是我生活上对创作的影响。

水片:第三个问题是在法国读书的这段经历,对你的成长和创作上的影响。

蔡源青:这个问题其实蛮大的,它更多是比较,相较而言,我在国内学习过之后,再到国外去比较,这两者的学习得出的一些想法。就是这些想法,也是我前几天一直在想的东西,我把这个东西都写成稿子了,因为我做up主嘛,我过几天可能会发个视频挺长的,可能是我有史以来最长的视频去讲这个东西,我刚刚七点多的时候才醒,就是昨天一直在写这个东西,今天写了一天,我本来今天现在就打算录,但是今天有晚上有这个活动嘛,我就还没录这个东西,我放在我后面的视频上去讲吧,可能挺长的,已经都一万多字了,不一定真的正确,会比较片面和偏向娱乐,我比较他们就是两个动画行业或者动画市场当中的一些差别,也会说到一些痛点,像是信息差信息流通,各院校的教学质量、教学目标,还有不同国家的这种实习机会和自由职业的机会,还有动画工具上面的这种东西,还有人才流失这种。我一个个的去比较就太长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后面去看我的视频。

 

 

水片:他们那种多元的文化对你看世界的方式上有什么影响呢?

蔡源青:不是说他们就是真的多元,我跟他们九零后不会差的太多,大家都是玩的差不多的游戏长大,其实诞生的想法也是差不多了,这方面其实倒还好。

水片:好的,那请艺元导演来分享一下。

王艺元:因为我是学摄影的,其实我很早就在拍一些短片。初中高中都一直在社团里拍一些真人短片,所以刚开始其实一直都是真人短片的这样一个创作思维。我美术功底不太好,但是我小时候一直学过好几年画画,我觉得我的感受力还可以,就是功底不行。

比如说你有一个想法,你很难准确地落实到笔下。这也导致我为什么后面刚开始是选择真人短片的,在创作真人短片的时候,人物、摄影机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你不用去还原这个东西,你只要去捕捉它就OK。然后到了大三的时候,我的观念也在转变,我觉得之后一直都会做动画,就是因为动画可能更有想象力一些。

因为我们现在一直在说后期前置这个问题,就像我们数技专业,我们学校也建了一个棚,就是《曼达洛人》技术可以实时的拍出来,相当于后期跟前期的结合,大家也能意识到后面的视觉叙事的这种艺术,它可能未来其实更多的是CG、游戏、动画这些这个方面,我觉得这个是我现在的认知,所以我后面可能会一直都做这个方向的东西。

关于创作的话,其实我个人的话就是比较注重内容的,因为我从刚开始拍短片到现在,其实换了很多种形式,我也做过粘土,也做过定格,也做过用游戏软件去拍短片,各种形式都都试过。但我觉得不管什么形式,你首先得有一个内容,你先得有一个想讲的故事,然后你有这个故事之后,你再选择这个形式肯定是为了把你的故事展现的更好,所以我一般都是先有一个故事之后,我再想可能它到底怎么去实现,我现在相当于是一个这样的思路去做这个片子的。

包括这个三维渲染二维这个东西,因为模型它是那样的,但是它可以渲染出来无数种风格。然后看是怎么样渲出来是最贴切能表达这个东西的,后面选择就是把它做成一个黑白的,只想有两个色阶,但是在测试的时候遇到了很多不太可行的地方,后面就增加了五个色阶左右,就是黑白灰这样的一些关系,但是其实讲的就是钢琴的黑白键,这样子就是跟这个主题相当于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我觉得我个人的观念,可能是从内容出发,然后去用更好的形式来匹配这个内容。

水片:我有很多的朋友在韩国、法国和美国的影视专业的学生,其实真正实践拍摄的机会并不多,想问一下蔡导,您在法国读书期间有过一些创作的实践吗?

蔡源青:实践的话,参与过一些法国别的导演的片子,我在第一年的时候有一个法国的女导演,我是跟她做片子,做了一个月的样子吧,参与一个她的独立动画短片。法国其实是有很多官方的资助行为,来资助艺术家的短片,每年票房的5%都会流入这个国家的电影基金,这部分钱所有的法国人都是可以去申请的,你带一个制片和你的项目就可以去申请,通过之后就可以拿到他的这部分拨款去资助你的创作,但是学生是没有机会的,主要还是一些实习和自由职业者参与,因为平时学习的话很难有机会真正的去做出来一个动画,他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要说真的实践到也还好,也没有那么多,就是参与过一两部还都是以实习和自由职业的身份加进去,大概是这样。

水片:明白,好。于淼导演,您可以简单聊一下,您在大学期间和过往的那种成长经历里面对您创作的一个影响,还有您在法国读书期间的一些创作的实践。

于淼:其实我接触电影就是在法国,因为我的本科也是在法国,所以从一开始接触的关于电影的教育就是来自于法国这边,很难说自己已经有某种特定的归属或怎么样,很多情况下也都是在自己摸索,吸收,慢慢形成现在这样。

法国国立高等电影学院的教学环境就是每年都会不停的拍片,有很多实践的机会,在实践当中可以自己去摸索一些东西,包括怎么指导演员,怎么跟人合作,所以整个过程来说,很难说有一个非常固定的框架在,而且毕竟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是在中国长大的,然后在这边拍片之后,一般是跟法国的团队和演员合作,可能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有一种错位感吧,然后这个也是我一直想利用的。

水片:我想请艺元导演,您可以接着就这一个小点做一个简短的补充吗?

王艺元:因为我从小一直拍东西,我觉得经验还是都得来源于生活,人都得有自己的体验在,然后你才能去做东西,我觉得就不管在哪个地方,重要的还是体验和你看到了什么、在意什么东西。

有一个师姐,她也是在高布兰留学,她回来了之后有一次跟我聊天,她就特别劝我,让我去国外考研究生,要去外面留学一下,因为我家其实是在甘肃,我个人家庭的条件,如果去留一趟的话有点费劲,我个人就暂时还没有去外面的打算,因为我觉得现阶段我可能更专注于我现在目前生活中的感受,这个东西其实是我创作的最主要的一个动力吧。

包括《完美钢琴》,我这个灵感就是来源于有一次我跟我舍友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北京它经常会有比较好看的晚霞,然后我舍友说我们去看一下那个晚霞去拍照,我们就去跑到我们的主教学楼,然后他就带我去了一个我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是从一个逃生通道过去,一个特别偏僻的角落,结果到那个地方从那个角度看下去,刚好发现那个天台下面有一架破钢琴,然后我觉得那个东西很突兀很有意思,这个就是《完美钢琴》的一个原型。

还有一个重要的灵感来源,就是做梦。我们宿舍每天早上醒来,大家就开始,“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然后开始就说,趁没忘掉的时候赶紧把梦说说一遍。

很多灵感都是梦,然后我早上一般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都会拿手机赶紧打开备忘录,开始疯狂打字,有些东西可能刚开始你觉得没有什么,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成自己一个素材库,上面就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它积累下来之后就会变成一些窗口,所以我觉得在北京也好,或者在国外也罢,其实都是个人的体验,我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能还是想去国外进修一下,要去学习一下。

水片:关于法国一个资金里面它有一些扶持的事情,您接下来可以通过这个问题切入一下聊一聊吗?

蔡源青:资金上面,其实我还真不能给出特别的经验,但是我的下一部动画是有一些资金进来的,也还是一个短片。我觉得一种办法就是法国有很多的类似于动画或者短片的基金,我学校也特别喜欢给你推送这种东西,这种每年都开放申请,毕业之后还特别想做动画短片创作,找制片或者找个工作室他就可以去帮你求助这个事情。

我有问国内的老师,国内有没有这样的资金,他其实是说没有的,然后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说这是他的心结,就觉得挺遗憾的吧。这个基金我觉得它既帮助了独立动画导演和动画短片的制作,也促进了动画项目的繁荣,同时也带动了自由职业的就业,这个循环感觉非常正向。

你拿这个钱,你是必须得雇法国人或者是欧洲人,这个钱本来就是从法国电影里面来的钱,它用在了法国创作者和法国制作人的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法国创作者的手里创业,把这个钱去发给法国的这种从业者,他们有了收入还要纳税,这个钱还是会流到政府。感觉这个也是刚才我说的,帮助独立动画导演的创作,也带动了他制作能力的提升,同时也促使他的项目非常的多元。

而国内我感觉有时候很费解,近几年国内也有这种去扶持短片创作的机会,或者类型长片的机会,但是投资人的逻辑其实是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他突然发现观众喜欢吃抹茶,好,那五百道抹茶菜我都给你准备了;而在法国它每个片子的风格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导演都在不自主地去创作自己风格的东西,这就是我看到一些题外话,分享一下。

王艺元:我的话,其实我是没有团队的,这个项目其实是我一个人来做,主要是在中期的场景建模和人物动画这两个环节是有一定的同学来帮助我,这个资源还是我的导师给我找的,这个就是借助了导师的力量给我找的一些跟我同期和比我小一些的动画类院校的同学,他们专门学三维的,然后去跟我们分摊了一些工作量,在前期的设计和人物建模,到后面的渲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其实这也是我特别关心的一个问题,一个是团队,一个是资金,因为我个人的经验,我从刚开始拍片子的时候因为没有人觉得你能拍出来片子,其实是很难来找到一个团队的,当时真的是万事开头难,就是得自己一个人去硬做,包括我从初中到高中我拍了一些短片,到高中我要拍一个作品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愿意直接来帮我了,我身边的人也好或者朋友也好,他们知道我在干什么,他们也愿意来。

因为我是摄影系的,当时在我们学校想找一起的合作做动画的,一个同学都没有找到,我们学校有动画学院都一个都没有找到,就是这么残酷。因为我感觉,大家学动画或者学我们专业的,大家可能都刚开始对一个创作是以导演的身份自居的,包括我自己也是一个导演身份自居,但是你不能说你是导演,你其他东西都不会,然后按照你的去指挥别人。我觉得肯定是你必须得自己完全都了解了之后,你可能才最有话语权,去跟别人合作也好,或者是大家一起去做也好。然后关于资金我现在其实真的是能省就省,我目前都没有什么拉赞助的经验。

水片:下一个的问题是目前在接下来的创作上,你们有没有比较担忧的事情或者是遇到的困境?

蔡源青:我下一个片子的资金已经有着落了,我最头疼的还是制作的质量问题,我不会直接再把我法国的团队给原封不动的再搬过来,因为法国的这个劳动力特别贵,我个人是请不起的,他们顶多是自由职业的形式加进来画些稿。

我的担心还是国内的劳动力水平能不能跟得上,就像刚刚说,在法国那么大的政策背景下,它是可以支持到很多导演和扶持到很多制作水平,是整个都可以有一个提升的。现在我看到在我需要的那种动画里,感觉国内动画画得好的还是非常缺的,动画本来就不是太大的圈子,大家基本上好多都互相认识,微博上都是互相关注也能看到平时都在干嘛,我最担心还是劳动力水平和劳动力数量的问题,你看前段时间那个二次元视频大厂一次性发布了100多个番剧项目,你想想看100多个番剧需要多少劳动力,这也是我最大的一个担忧。

水片:我想问您,您在之前刚拿first影展的最佳短片奖,我想问一下您这件事情和您接下来已经解决了下一部短片的问题之间有关联吗?

蔡源青:没有,我在拿奖之前已经确定了下一部片子的合作,也是我觉得有一些大的制片人已经看到了,国内内容上的东西同质化太严重,就是我刚说的,突然出现一个抹茶,好多人吃抹茶,那我下面全都做抹茶,我做500个抹茶给你吃,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有的人已经看到这种是不对的,这是创作吗?他也是知道,我们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些新的东西,就我们的动画而言,需要拓展一些更多的可能,我们的观众需要对动画有一些新的认知,我们怎么能达成这个共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一个编剧说的,我是非常认同的,我也经常提这句话。在我提名48届美国安妮奖之前,我基本上下一部的东西已经确定了,所以我的下个片子的资金和我拿没拿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我确定下个片子的制作的时候,《木官木才》还没制作出来。

水片:好明白,这是我比较想听到的一个答案。

蔡源青:如果有一些创作者在看,就是不一定要去拿一个什么奖,你才会有一些钱进来,我认识了很多拿奖的,拿了之后就没有下文了,就去黑心作坊打工,我也是踩着很大的风险才走了一条这个路,如果我这个创作走不好的话,那我也就是去黑心作坊打工,反正我们都去黑心作坊混口饭吃,如果成了的话,那我们就能做出一部片子来。

王艺元:我刚听完师哥说的,我们是完全两种处境,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改变国内的体制或者改变这个资本的体制,但特别困扰的问题是在这个体制之内找到他的一些规律,怎么样让我自己的东西能被别人看到,这个东西是我一直在苦恼的事。

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独立音乐人,我会自己写歌,就面临这个问题是我写了快50首歌,然后每次发就朋友圈能看到,那首歌评论就二三十这样子,我想过推广,然后它还有各种平台可以帮你推广,但是推广完之后其实也并没有被推广,就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可以让大家看见的途径。包括现在,因为老刷B站,让视频破百万的财富密码基本上都是那种空格空格空格空格,或者是各种奇葩标题和各种包装;还有我看到了好多特别坚信这个视频我又重投了一遍,或者我又重投多少遍,然后说我感谢b站这几年来让我涨了五个粉丝,结果火了,就瞬间有5万粉丝,这种就是大家都很无奈。

我觉得我创作的动机或者创作的初衷一直都是非常诚恳和认真的,但是我觉得我多么诚恳的东西,首先大家不愿意点进去看,这是第一点,第二个就是他可能看都看不到,算法把你推送的根本不会被看到。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是,我曾经大一或者高中的时候,其实也想走这种网络平台的路线,但我发现我其实做不到,因为我没办法量产,我可能有一个东西要憋好久才憋出来。反正就是如果你要做一个短片的话,借助网络平台我个人感觉不是很有优势,我觉得可能更占优势还是走电影节去参赛,因为这个东西还是得让一些资本或者一些投资人看到这些东西,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后面会做的。

包括我特别喜欢《罗小黑战记》,他们那个剧组就是十年更新那种,就是随缘更新,就是一集和下一集,可能出现隔一年这样子,我觉得动画人的良心就是用爱发电,只要有爱就完事儿,你真的可以耐住没有任何收入,真的都是很喜欢在一起去做这个事情。但是我目前是找不到这样的同好,其实如果真的有三五个五六个人能在一起这样做的话,那我也就宁愿沉默几年去办一个好东西,然后可能真的会被人看到。但是现在这个处境,可能还是得去先做一些短的,然后尽量投电影节,让更多人先知道,让自己能接触到的信息更广一些。

水片:其实现在是有很多的各种网站或者平台,他们所谓的推广,其实更多的是很宽泛的,但是咱们做的作品还是要专注于群体的一个区分,我觉得这一点还是比较重要,当然影展确实是当下比较显而易见的比较适合去让创作者能够出现在大众视野的一种途径。

观众Q&A环节:

Q1:各位老师好,现在的青年创作者基本多数一直在向内的趋势,关注点只是自己的一亩三分,老师们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A1:

肥罗:可能是因为大家关注面的问题,因为我这几年在做很多选片的工作,我是可以看得到现在的青年创作者其实还是有很多讨论一些公共议题,社会议题的这种片子在纪录片还是非常多的,因为今天我们连线的这几位导演两个是动画,一个是剧情片,所以说这个类型的它当然是一个向内的趋势。但是对公共议题的讨论,这种的片子在纪录片里面还是非常多的,如果你想更多的了解的话,可以到CathayPlay平台上来观看,像这次Coming of Age短片展里边就有一部叫《生于意志与硝烟》,呃,是郭依菲导演在中东拍摄的,像这类社会议题的影片,有批判性的作品,在网站上还有很多,欢迎大家来观看,谢谢。

Q2:短片参加电影节,各位导演是走什么路径?是网站自投还是交给影展选片人?

A2:

蔡源青:都是可以的,像高布兰的话,是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学校跟这个机构合作,然后这个机构会帮你去筛选一些比较适合你的电影节去投,重要的也不会落下,它会很聪明,像我们的片子是一个学生短片,你自己通过freeway投或者是自己通过电影节的网站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和一些电影节的网站去人工投递的。然后交给电影节选片人也是可能的,也是看你平时能遇到什么样的选片人,但是这个基本感觉不是特别多。

你自己投的话,你就是选哪个单元就投了,但有这个机构它有的非常专业,它会选择性的帮你投。像我们这个学生短片,我们投东京动漫奖的时候,我们就没有投学生单元,他就投的是主竞赛单元,结果我们这个学生片子就入围了,然后拿了奖。这个就是他们这些发行的机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你的一些东西。那个奖我觉得还是很大的,东京动漫奖拿了最高奖主竞赛单元,还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画师,叫井上俊之给我们颁的奖,这个奖还是东京市市长亲笔写的,最后这个奖是法国大使馆去代领。你不是自己投的话,有这种机构会帮你做一些选择,但自己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只是自己麻烦一点。

水片:我补充一下,其实国内的话这种都可以,但多数的导演他们都会选择自己去,他们甚至去找到一些中介机构帮创作者去投,甚至帮你一条龙服务,翻译,投递等等都有的。

Q3:关于投递短片电影节有没有什么策略?

A3:

水片:这个策略的话,他每个影展对某种影片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可以先去了解一下这个电影节的口味是什么,去看看适不适合自己的作品。

Q4:关于现在国内的短片,除了去参赛,还有什么其他的去向?

A4:

肥罗:就是我们网站呗,我们网站会根据观看量和导演分成,当然这个收入可能是一个非常有限的数字,但是很多导演还是非常看重我们这个平台,因为它至少是有这么一个渠道和观众见面,从无到有这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变化。因为国内以前没有这类网站,所以我们现在几乎是唯一的一个平台。

水片:确实大家应该多多爱护和关注CathayPlay,做这方面,讲真的,这么多年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市场性的东西,做这种平台是蛮辛苦的,这确实是一份爱。然后还有就是短片,它的可能方向要走的策略啊什么的是稍微少一点,但是如果说长片的话,未来你去制作出长片,除了去影展,甚至院线的上映,甚至全球的发行,它们会走的面比较多,有更多的一个拓展的可能性,这点还是一个长片和短片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