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对看》


生命是卑微而无力的,到底要通过怎样的方式去抚慰那些寂寞而脆弱的留守人的心灵,我想我们应该深思并不断做出努力。

 

“《对看》(LOOK LOVE)这部纪录片讲述的是生活在湘西深山的父与子,以及一个在北京国际学校上学的女孩与母亲的情感故事,影片记录了两个孩子在城乡两个不同世界的成长经历,聚焦于家庭成员之间尝试情感交流而最终失败的困惑。”


影片长达2个半小时,前面两分钟的片花以孩子们的睡眠开始,使用双屏影像,非常直观地呈现了两组城乡孩子的起居学习、生活娱乐,城乡贫富差距可见一斑。

影片开头,男孩林生的爸爸去买酒喝,五毛钱一小杯。林生和爸爸买自行车打气筒时,爸爸嫌价格太贵而犹豫了好一会儿。林爸爸说:“钱就是破坏家庭,个个都不同意你出去,你还是喜欢出去,那就是钱很大,命很小。做这些就是抛弃我的爱……”从他的言语中我们知道林生妈妈外出打工之后,和林爸离了婚,林爸很是怀念她,眼中常带着泪水。

 

放牛、插秧、砍柴、做饭,林生作为三兄弟中的老大,承担起了家里的众多事务,林爸终日萎靡不振,还经常酗酒。片中有个长镜头,林生的弟弟在叫林爸起床做饭,孩子哭喊着,甚至骂着脏话,可林爸就是不起来。家里也没菜了,林生回来后就给大家买泡面吃,弟弟给爸爸端来了泡面,爸爸便起来吃了。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林爸仿佛是在等死,儿子饿成那样了,他也无动于衷。还有一个镜头,是年三十的晚上,家里没有电灯,只有几根红蜡烛在摇曳着,孩子们吃着比平时丰盛得多的菜肴,林爸却在思念自己的前妻,烛光下的他涕泗横流,还把孩子们带得哭了起来。

好心人帮助面临辍学的林生继续上学,可他无法适应学校的生活,在一次逃学时,他和一群孩子们说,感觉在学校里就像坐监狱,老师常冤枉他们,还说过他们是没爹娘的孩子。而另一个在北京国际学校读书的小姑娘欣媛有着优越的教育条件,他们的老师对他们循循善诱,孩子们的发言也挺有思想,由此可以看出城乡教育对比十分明显。欣媛也是留守儿童,但是她比林生的处境好得多,在西班牙做生意的父母给了她殷实的家庭条件,她自己也很上进,是班里成绩最为优异的那个孩子。

欣媛在七岁时才见到自己的妈妈,后来在老师的办公室,无论老师如何鼓励,说妈妈给了她生命,夸赞她懂事优秀,她始终叫不出来“妈妈”两个字。在镜头前,班里同学都表达了对父母的感激,有个男同学让欣媛说“我爱爸爸和妈妈”,欣媛很矛盾,说感谢她爸爸每周给她打两个电话,就是无法说出“爱”,男同学十分着急,逼着她说,欣媛便默默地哭了。欣媛在留守儿童中算是幸福的了,可我们仍然会心疼她,会叹息她与母亲之间的情感隔阂。

林生经常打弟弟,不想让他活着,他说生死对他来说都一样,觉得投胎做一只鸭子也比现在好。他对生命的绝望主要来自于他的父亲,林家有一次着了火,火被扑灭后,“烧焦的蚊帐下,林生父亲静静躺着”,2015年林爸去世,“临终前无法言语进食,流泪不止,查不出任何病因”。一个生命就这样卑微地走了,林爸的结局让我十分惊讶和叹惋,是他的心病让他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他让自己忙碌起来,也许他走出这个山村,让家里的经济变得好一些,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林爸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说,林爸和林妈曾经很恩爱,两人性格也都开朗外向,但是一切都变了。林爸守在山村不愿离开,林妈却想外出谋求更好的生活,影片让我们意识到要更加关注留守在山村里的这些人,除了留守儿童和老人,还有留守丈夫和妻子。生命是卑微而无力的,到底要通过怎样的方式去抚慰那些寂寞而脆弱的留守人的心灵,我想我们应该深思并不断做出努力。

欣媛未来的路要比林生好走得多,这是她父母多年奋斗的结果。错过了孩子的童年,但拥有了富足的生活。生活就是这么现实,这么不容易,选择了一些东西,必然要放弃另外一些。

 

“对看”是父与子、母与女之间的对看,也是城乡两个孩子的对比。影片的英文名叫“LOOK LOVE”,影片的主人公都是缺爱的个体,他们的寻爱之路那么艰难,那么让人心疼。生命有时让人无奈,甚至让人绝望,希望我们渺小短暂的生命中可以有爱陪伴,也可以有尊严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