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短片《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


最近,有部个人风格强烈,具有超现实感的短片《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频频获得国内外影展的青睐,该片打破了以往常规的叙事方式,每帧画面带给观众不一样的视觉冲击,富有强烈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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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故事:陈王莲

《陈王莲》讲了一个南方姑娘的故事。这个南方姑娘对谁都挺好,客客气气,本本分分,生小的养老的。当她垂暮之年,躺在病床上时,青年的陈王莲决定结束自己的老年生命(对,您没看错,这儿时空穿梭呢),她想为自己重新活一世。

一部短片的体量去容纳“一个人的一生”这样的故事不太容易。不过导演还挺调皮,用了非线性的结构,用了时空对视的关系,还用了点儿生死挣扎的情绪,几样搁在一起去化解了那个复杂命题。有点太极拳的意思,也有巧劲儿。这部短片影像本身营造出的超现实感,未来应该会被大家讨论。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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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态度:陈王莲是个姑娘?

陈王莲是个姑娘吗?未必。当影片试图去营造一个超现实的场景时,剧中人就开始被抽离成符号。片中,青年陈王莲在病床边伺候着老年陈王莲,少女陈王莲遇见青年陈王莲,老年陈王莲与少女陈王莲告别……无论男女,谁人不想体验这种时空穿梭的奇妙经历呢?

陈王莲是个姑娘吗?或许。一个女孩子从出生就被教化做一个“本分”的人,不能像男孩子那样闹腾,不能像男孩子那样争抢,其实就是在被灌输“隐忍”的基因。长大后隐忍的基因发挥作用,让大多数女性的生活和精神中心规束到家庭、孩子、老公的身上。就像电影里的陈王莲,“对谁都好,就是忘了对自己好”。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孤岛的家里,陈王莲与一个男人对谈,你不知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弟弟、亦或是她心里的儿子。但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个男人似乎是家中的磐石,女人的一生无论处于什么角色关系都在围绕这块磐石运转,包括病重的母亲,似乎都在讲这是一个女性怎么都走不出去的牢笼。但是片尾伴着缓缓上升的烟火,竟然出现了一个地球模样,以及锵锵有力的音乐节奏,女孩一步一步地走向属于她自己的未来,我猜测导演应该倾向于让女性有勇气隔断束缚她的每一处绳索,哪一世都好,选择为了自己人生,好好活。即便这是一个走不出去的牢笼,也仍然给予了无限希望。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对一个女性而言,敢做到“这一世为自己而活”是不容易的。如果真有这种能够体验时空穿梭的奇妙经历,给一个女性,更公平。试着去理解“姑娘陈王莲决定重新为自己活一世”的主题吧,导演这哥们儿应该是个愿意替女性发声的好人,我们应该向他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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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奇趣——陈王莲的南方

多年前,电影学者张献民讲过一个观点,怹说,北方是萨满文化的基底,南方是巫术文化的基底,因为文化基底不同,所以电影里文化的延伸阐发就会有差异。这些年看到“南方”出挑的片子越来越多。观众大概是听够了北方方言的通俗易懂,也看够了一马平川的苍茫大地。南方十里不同音的语言环境和折叠立体的空间常常能给我们营造出一种陌生和新奇,落实到影像上,则被我们模糊的概括进“电影的质感”。

本片把“南方”二字冠入片名,影片里却没有刻意描绘南方的特性,而是人造了一些夸张的场景,比如放置在室外的病床,比如阴曹接引一般的渡船,比如孤岛上无遮无盖的搁浅的家,它甚至还让南方姑娘陈王莲带上北方口音。这些设计更多起到的还是增加奇观性的作用,并没有在文化上阐述南方的特质。然而这些设计叠加在一起,整部影片看下来,却也嗅到一股微妙的阴沉湿漉、欲言又止的南方气息。有些奇趣。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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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困惑:陈王莲是不是“二姐”?

一个短片的体量想容纳一个人的一生,不容易,但也并不是无计可施。“二舅”的做法是概括人物生命过程的关键点,再加以明确的态度表达,其内核还是剥夺镜头中人物发言权的格里尔逊式纪录片——这种全知视角下的陈述在某种意义上是会让人物失真的。“陈王莲”的做法是删掉人物生命本身的细节,留下人们能共同感知的情绪,情绪的感知各有差异,但起码情绪的反馈是真实的。“二舅”的生命经历是能够鼓舞人的,但这种鼓舞产生的触媒存在消费苦难的成分。“陈王莲”这种并不展示苦难而只告诉你“苦难感”则是更巧妙的表达。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比起告诉我“这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更愿意相信“这不是真的,请你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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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思维:反向逻辑

“只有傻子才会活在过去,只有傻子才会选择未来。”这两句话出现在片头片尾,并都被画面锁在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飞不起来的热气球下的牢笼里,它们从里往外冒着火光。我开始思索,这不对啊!不都是傻子活在过去,疯子选择未来吗?开篇的庭院没有下雨,为什么充斥雨声?少女陈王莲走在空无一人的世界却又为何充斥着人声鼎沸?片尾终于出现在观众眼前的烟火又为什么无声?病床上的陈王莲与新生的女孩相遇实际又在与过往的自己告别,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常说孩子代表新生。甚至孤岛陈王莲与男人的对话,镜头也在逆时针运转。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这么一想,导演这哥们无论台词、画面、调度、场景设置、甚至剪辑逻辑都是逆向思维,那么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是正的,是眼睛看到的,还是司空见惯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已成定论的事物?正反、是否、有无、上下、多少、对错都是人的思维方式,是思想产物。那么假设我们把既定事实换一种角度反过来想呢?我相信陈王莲的导演在尝试带我们走进一种非常规、非传统的电影呈现形式中,让观影人的思维向对立面的方向发展,从问题的相反面深入探讨。如此这样,我们也许就会有机会看到一个无人见过但熟悉的世界。这,或许是电影人与观影人之间彼此能给予的最大尊重。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工作照

王令森(影评人/纪录片导演)

2022年7月31日星期日

凹凸镜评

作为男性导演选取女性主题拍摄,导演选取了非常新颖的角度,作为观察者,《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通过独特的叙事结构呈现出女性深层次的情感及丰富的内涵,短片中对于女性形象的塑造无疑是成功的,它所展现出的最为真实的社会环境是非常有意义的。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每部电影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创新性,独特性,世界观,新秩序,主义。我在找寻他们,这是我拍电影的动力,以及我能感知到电影对我来讲最伟大的地方。可能正是如此,我的电影看起来会比较不一样吧。”这种跨越性别的创作为影像作品带来更加多元的视角。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剧照

当下,在性别探讨受到网友前所未有的关注时,还有哪种故事与影像能够把这个议题设置再次深入挖掘,直至刺痛人的神经。在《陈王莲是个南方姑娘,》这部影片里,通过女主人公的面容与神情和一段段轮回的生命插曲,不断浮现出一些我们生活中相似又熟悉的情绪,加强着观众剥开心灵外壳之后对灵魂的体认,微妙又厚重,如果你也手握一次“终结”的机会,又会如何审视平行时空的自己?如果某天,你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人生的闪回历历在目,醒来之后你是否会平静的、淡然的接受一切的发生?

影片简介

《陈王莲是一个南方姑娘,》

从目前公开已知的信息来看,由马腾执导,该影片在2022东京国际短片电影节斩获最佳导演奖、2022西班牙马德里国际电影节提名国际(故事)短片单元、入围美国罗德岛国际电影节(奥斯卡资格赛),在即将开幕的86358贾家庄短片周特别展映单元展映。

剧情简介:讲述了一个南方姑娘陈王莲一生善待了身边所有人,唯独忘记了自己。在一切看似落幕的时候,陈王莲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片中主角陈王莲告别了过往躺在病床上垂暮的自己,选择将生的希望交还给自己的新生,希望她这一世可以重新为了自己而活。结尾开放式的命题也随即开启了一个新的人生。

影片以不同维度下的相同生命个体做为出发点探讨了异于普通生命循环往复的非自然意义。人,哭着来,得笑着走。生命本无谓新生逝去,采用实验性超现实的影像表现手法,内容呈现了一个打破时间与空间维度,关于告别与选择的故事。